六七看书

第16章（第1页）

此时刚刚入秋，清凉的风从窗棂间溜进来，吹在我的脸上，让我瑟瑟发抖。我张了张口，一时间竟然发不出任何声音，勉强试了几次，才喑哑地唤道：“月娥……”

月娥从外屋跑进来，带进一股浓重的药味儿，她见我醒了喜得都快哭了，语无伦次地说道：“娘娘可醒了，娘娘吓死婢子了……娘娘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吗？婢子还以为娘娘醒不过来了……”

我缩着肩膀打了个寒颤，小声道：“好冷啊，再加床被子吧。”

月娥答应着，去外屋端进来一碗汤药，又把我从榻上扶起来，将药送到我的嘴边：“娘娘趁热喝了这药吧，喝了就不冷了。婢子再给您加床被子，您就能好好休息了。”

我坐起来以后才发现哪里有些不对劲，想了许久才想起来，我已经是个做母亲的人了。

我立即变得异常兴奋，身上的不适全都忘光了，只是抓着月娥的胳膊不停地问：“孩子呢？我疼了这么久才把他生下来，快抱来给我看看！他长得像谁？长得好不好看？”

月娥踌躇着，犹豫了半天才道：“娘娘……小殿下……先天不足，出生后不到一个时辰就不在了……”

我愣在那里，又问道：“怎么会先天不足呢？我是身体弱了些，可我有乖乖吃药啊。他之前不是长得很好吗？在我的肚子里吃饱喝足直到十一个月以后才想出来，怎么会先天不足呢？”

我说着说着声音就慢慢变得不像我自己，到最后失声痛哭起来。

月娥紧紧地搂住我，在我耳边不停地安慰着：“娘娘别伤心了……虽然小殿下不在了，可是娘娘还年轻，往后的路还很长……会有很多很多孩子的……”

我很想和她争辩，我的丈夫已经死了，我可能一辈子都要困在这座寺院中，哪里还会有很多很多的孩子？可我太虚弱了，又哭得惊天动地，不出片刻我就耗尽了所有的力气，只能躺回到榻上继续昏睡过去。

她根本就不知道，这个孩子寄托了我对未来生活的全部希望，而我还没来得及看上他一眼，他就不在了。

我的身体恢复得很慢，月娥告诉我那次生产对我身体的消耗巨大，所以一定要按时休息按时吃药才能好起来。可是我每天都是闷闷不乐的，也变得越来越不爱说话，所以身体直到冬日里也没有好完全。

长安城每年冬天都下雪，南朝的雪和草原上的雪很不一样。草原上的雪狂暴肆虐，凶残的可以杀死人和牲畜，南朝的雪却是温婉安静，只是作为冬日的装点而存在。

今年长安城的雪下得异常得大，直到除夕夜里都没停。

入夜，月娥在我的榻前支了个炉灶，烧了一锅开水，正在给我煮羊肉馅的饺子。

要说我最喜欢吃哪样南朝特有的东西，那就是饺子。白花花的面皮包裹着馅儿，在咕嘟咕嘟的沸水里翻腾着，像是吐着泡泡的金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