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七看书

第11章（第1页）

那时给我留下的印象与现在完全不同这里连最起码的门票售票员都没有，而客人好像只有我和涂泽。所以为了节省资源，这里连灯都没有开几盏，所以显得非常昏暗，但意外地很有气氛，只不过是什么气氛，我也并不想思考。

这里真的有人经营吗。据我所知这个不大的小城市里并没有这种游乐园吧。

我有点疑惑地看了看涂泽。

雨还没有停，反而有越下越大的趋势，地面上的积水上挤满了肿胀后又涨破的泡泡尸体，新的泡泡又踏着同伴的碎屑不甘地互相挤压争夺空间。在我不熟悉的道路中来到的这个地方，似乎离市中心很远，我能感受到每一个游乐设施都带着长期被海水浸泡的陈旧腐败的味道。

涂泽似乎觉得有点兴奋，表情像是某种看到新事物的小动物，但是动作还是很矜持，他轻轻拉扯了一下我的手，示意继续往里走：“希望今天能玩得开心。”

他的手还带着雨水的湿润，一触即离，虽然不是柔软而温暖的，但是留下些许冰冷的触觉也让我的肌肤回味。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进到游乐场里，为了反驳我刚才所说的节省资源，在进去的一瞬间所有的灯光都打开了，雨水使得设施的光泽显得更不近人情，而黑暗的角落却更为黑暗，好像下一秒就会咕噜噜地冒出黑水，但我仔细看了一会儿，好像是为了让我安心，那里的阴影并没有其它的动作。

“您不要再看了。”涂泽低下头，使得我看不清他的神情，古怪的声线像是猫头鹰在嘀嘀咕咕，我隐约能听出是不满。

似乎雨下得没有那么嚣张了，倒是有种下雨就应该忧郁的错觉，只是忧郁也是温柔的忧郁，连敲打着伞的声音都变得淅淅沥沥的。

我恍着神跟涂泽走到第一个游乐设施，非常老套的旋转木马，本来还在摸鱼打瞌睡的木马看到我们到来，总算慢悠悠地旋转了起来。我确实没怎么去过游乐园，但是怎么看也都不对劲。有一匹木马打了一个惊天动地的喷嚏，但是也不敢对着暴雨的工作有任何不满，甚至用那双掉漆的眼睛偷偷看了这边一眼。

我觉得有趣，所以并没有感到不满。只是涂泽或许不是那么想。对于这个喷嚏，他好像是被惊吓到了的手有点神经质地抖动了一下，因为我离他很近，所以我感受到了。也只是一瞬间，那匹分心的木马成为了这个转盘中跑得最快的一匹，只是它无论再快也无法逃脱在螺旋中运动的。

“我们来玩吧。”涂泽羞涩地说。

我看着那还湿漉漉的马鞍，内心有所抗拒，因为并不想让自己连内裤都湿透。但是涂泽牵起了我的手，我就这么鬼使神差地坐了上去。

我真的不喜欢去游乐园，但并不代表不知道真正的旋转木马是什么样子的，但是很显然涂泽并不清楚。他就这么害羞却又自然地坐在了我的身后，手不自在地先搭上我的肩膀，又缓缓放在我的腰间，还多此一举地问了一句：“可以吗？”

“……”我不知道如何回复他，对于这个“可以吗”还不能很好的理解，只是微微点了下头，他的手就迅速搂紧了，还将脑袋待在我的肩膀上。得寸进尺，我想，但是并不让我讨厌。

这里的遮顶非常破烂，所以雨水都漏了下来，雨伞静悄悄地守卫在入口处，我全身都湿透了，衣服紧贴着肉体，最让人难受的是潮湿的马鞍让我的内裤不留缝地包裹住臀部，但是非常奇妙的是，摒弃了羞耻心后，竟然会感觉到快乐。快乐……

我们所乘的木马非常尽职，除了刚被坐上时有一瞬间地颤抖外，一直在假装自己是死物，只不过它的同伴们好似都接受着背后的什么痛苦，挣扎着奔跑，我饶有兴致地观察它们吐出长舌的狰狞面孔。

涂泽的手臂更为收紧了，这是某种征兆，所以我也无暇再看那些痛苦的木马们。它们跑得太快，虽然跑不出这个设施，但是我却能在它们高速飞奔中看到异样：我们进入了某种空间，这里是阳光无法穿透的速度的屏障，打开所有低廉的灯更是无法照射进来的空间。

涂泽凑近我的耳朵，好像在用奇怪的语言向我歌唱不知从何而来的歌谣，我在黑暗中进入更深的黑暗，恍惚中好像要与黑暗融合，只是涂泽还牵扯着我，所以我才没有完全掉进去。我想发出和他类似的声音，但人类的声带无法做到这个，这使得我非常懊恼。涂泽像安慰新生幼畜一样，一下一下地舔舐我的脸颊，手臂柔软得能扭成各个形状，不规律地蹭着我的身体各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