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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第3页）

叶倾澜只觉得腔子里一颗心怦怦地无序乱跳，他定了定神，咬牙道，“唐主事请说，我寻了这么长的时日，亦有猜想无数，不论结果如何，我当受得住。”

唐樾看着叶倾澜惨白的脸，最后终于开口说道，“此前我门中有一弟子奉命前往东海，三个月前突然断了联系，而后又于一个月前，于扬州再来镇现身。但是，据其他探子传回的信息来看，我们在那处的暗桩已经遭袭，据点中人无一幸免。为避免引起更多不必要的关注，我们只能在当时就将现场付之一炬。”

叶倾澜听到此处，立即回忆起了他在再来镇看到的酒坊大火，难道唐英竟是在那之前就已经遭了毒手？那唐鯉又为何出现在那里？他突然感到深深的恐惧，只听得唐樾平板的语调在旁续道：

“而后我们根据出事前唐英传回的最后几条讯息，发现当时自东海归来的那名弟子，与他所示腰牌的身份并非一致。唐英在信中提到的有一处蹊跷，便是那人的样貌竟与两年前另一个于东海失踪的门中弟子神似，也就是唐鯉。”

叶倾澜突然听到唐鯉的名字出现，不由得心慌意乱起来，他按住胸口，试图平复急促的呼吸。唐樾看了看他的脸色，停了下来，起身重新斟了一杯热茶，递到他手中。叶倾澜这次终于接了过去，心不在焉地沾了沾嘴唇，便又放下了。他抹了一把脸，低声道：“我没有事，还请唐主事继续罢。”

于是唐樾继续说道：“我们费尽了手段，才找到当年唐鯉所乘的那条船上唯一侥幸存活的船夫，那人已是半疯半傻，说话颠三倒四。我们只能根据他的那些疯言疯语，好不容易才拼凑出当时的大概经过。

两年前，唐鯉奉密令出海，但于半途中意外遭遇歹人，力战不敌，不幸惨遭杀害。他的尸首被沉入海中，最后为妖鲛所噬。故而那妖物才得了他的面容和身手，以至于能上岸害人。”

唐樾不带任何情感色彩的话语一字一句落入了他的耳中，叶倾澜只觉得眼前阵阵发黑，太阳穴突突直跳，血液急速流动的声音不断冲击着耳膜，引得他脑中轰轰作响。

“唐鯉他……可有留下什么遗言？”叶倾澜嘴唇颤抖，脸上血色已褪了个干净，双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被褥，帛被在他一双手中扭曲出狰狞的纹路。

唐樾摇了摇头，“那条船已是船毁人亡，上面的所有东西都石沉大海，无处可寻。”

霎时叶倾澜像是彻底没了呼吸，甚至令唐樾以为眼前已经是一具活尸。他赶紧伸手掐住对方的内关命门，渡了些内力过去，才得以看到叶倾澜涣散的眼神复又集中起来。

叶倾澜咳喘了两声，发现自己满口的腥味，嘴角渗出的血正不断地滴落到胸前，在白色的绷带上绽开几朵刺目鲜艳的红梅。

“……多谢唐主事相助。”叶倾澜抬手擦去嘴边血渍，他整个人已是摇摇欲坠，面如金纸，但仍在尽力强撑，“敢问那……他现在何处？可否麻烦唐主事安排让我见上一见？”

唐樾点头道，“那妖物现囚于唐门密牢，于情于理也是该让叶公子与之对质一番。只是当下，叶公子应先保重自身，待我们得出解毒之法，治愈伤势，再作打算。切莫因一时急怒攻心，伤了根本。”

叶倾澜点了点头，用最后一丝力气表达了谢意。他得了唐樾的保证，像是终于完成了一件牵挂已久的重要之事，躺倒了下去，不再言语。

唐樾见状，悄然退了出去，又招来门口留守的弟子，嘱咐他立即去请大夫看顾，以防万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