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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第2页）

“陛下口谕，传张之抟大人到永安宫偏殿叙话。”

天子已换了身常服，团坐在软榻上，小口抿着盅里的桂圆莲子汤。张之抟心中疑惑，跪地请安时瞥了一眼长贵公公，感觉皇帝并不像要发作他。

“臣恭请陛下圣安。”

萧纵凝视他片刻，道：“赐座。”

张之抟挨着椅子边坐了，拱手道：“陛下命臣前来，可是吩咐沈氏一事？臣愿肝脑涂地以报陛下圣恩。”

萧纵吹了吹勺里的汤，“不错。此事朕心中有数，你按章程查办即可，无论查到什么证据，都先给朕过目，御史台上下严禁走漏风声。”

萧纵笑盈盈看着张之抟：“御史台向来自持清高，不结朋党。这次也不要让朕失望。”

张之抟忙答道：“臣谨记。”

萧纵淡淡嗯了一声：“朕想起一事。爱卿可记得，与我大燕皇室有姻亲的有哪几家？”

张之抟不解，但仍答道：“南宋梁，北齐王，另有孙、康、李、赵、江、武、徐七大姓，这都是出过中宫、有过皇子公主的。此外，上官家祖上曾与太宗兄长有姻亲，近几朝已经没落了。其他陈、许、薛、左曾有驸马尚过公主，是几个旁支侯爷家的嫡出女儿，因有功于算术水利等而破格受封，仔细算来亲缘较远，并不在直系之列。若说后宫无所出的妾妃，则是不胜数了，想来陛下所问也非这些。”

张之抟说完，突然心下一凛，皇帝莫非想敲打几家外姓大臣，拿他当筏子使？这可了不得，他家夫人年轻时生下女儿后一直体弱，家中本就人丁不旺，他若折在这外姓党争里，夫人和女儿在族中一向人微言轻，那点家产都得被旁支生吞了……

张之抟正沉浸在自己的想法中，只听皇帝突然问他：“张家也算书香门第，倒是未出过皇家后妃的。”

张之抟骇了一跳，双腿一软从凳子上滑落下来，跪地道：“陛下明鉴，臣任御史大夫已二十载，兢兢业业，日沐圣恩，上讽亲王宗亲，下敦扈从僚属，未占百姓一分一厘，绝不敢肖想外戚之权，况且臣与妻二人唯有一女，臣求陛下恩典，让小女在臣膝下多尽几年孝心……”

萧纵听得头大，这张之抟怎的年纪大了，越发怂包起来？他还未说什么，就开始圣恩、恩典一番辩白，一点不见前些年舌战群儒、针砭时弊的飒落劲。亏他还觉得张之抟相貌颇似姑姑模样，他也是脑子糊涂才把人传来仔细察看。

张之抟自说自话半晌都不见皇帝搭腔，六神无主起来，正要抹泪哭诉之时，见皇帝不耐烦朝他摆手，赶紧磕了个头滚了。

长贵端了碟蜜饯上来，小心翼翼地摆在萧纵手边。

萧纵捏了一颗盐渍乌梅放进嘴里，眼也不抬：“你也想问朕为何无缘无故传他？”

长贵连道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