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七看书

第12章（第2页）

对于埃文来说，这简直没有什么真切的感觉，他只觉得父亲外出工作，工作了很久，从此再也没有回到自己的生活。

山毛榉的叶子哗啦啦落了满地，院子里的花朵也开始萎败。

母亲仿佛静止、停滞了，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瘦下来，苍老过在她这个年纪本该有的苍老，她的眼睛里，每时每刻都有什么东西在崩落下去。家里完全失去了秩序，只是沉默，沉默。

她在庭院里打扫落叶，握着扫把，一下下挥动着。院子外面站着几位结伴的妇人，有上了年纪的婆婆，有中年贵妇人，也有年轻的小姐，她们大多和霍克夫人认识，都是住在附近的友邻。

她们打量着这栋房子，对霍克夫人说：“你们该离开这里。”

母亲停止挥动的手：“去哪里?”

“随便去什么地方，只要不在这里。我们珍惜自己的名声，你也不该把自己弄得太难堪。”

母亲安静半晌，忽然从地上的垃圾堆里抓起两把落叶，朝她们扔过去：“滚开!都滚开!”

“噢……你真是疯了……”

母亲把扫好的落叶扔了满地，然后头也不回地走进了屋子。

一礼拜以后，母亲以家属身份参加奥伯伦·霍克的庭审。从清晨开始，她就坐在梳妆台前，一声不吭 ，一丝不苟地打扮自己：仔细梳理发髻，眉毛，口红，圆润的珍珠耳环与项链，柔顺的绸缎长裙，针织披肩。如此认真，仿佛此生最后一次。

坐在旁听席位上时，她坐得端庄优雅，认真倾听着警方的汇报。

海德公园向来都是那些同性恋密会的好场所，奥伯伦不是第一次出没在这种地方，也不止接触过这一个青年，他似乎和很多职卖淫的男人都保持联络。那些眼神，暗语，他都熟稔，是不折不扣的个中老手。如果不是这次意外，他或许还能如鱼得水地继续下去很久。

法官宣布，他以鸡奸罪名义被判处两年监禁。

判决完毕的时候，人们看见霍克夫人从座位上站起来。他们猜测这个可怜的女人将声泪俱下地为她的丈夫辩护。

但霍克夫人开始骂他。

“你是个婊子。”她说，“肮脏下流，卑鄙无耻，不要脸的婊子。谎言构成你的欺骗的灵魂，我看到你就感到恶心，想要呕吐!你被上帝抛弃的贱民，连地狱也不会给你依所，你将永远在旷野上流浪，遭受无尽的烈火焚烧，泪流满面乞求永不会获得的宽恕!”

她吐字清晰，口齿流畅，语速越来越快，那些不堪入耳的字眼毫无停顿地从嘴里倾泻出来，她说得眼睛发红，喘气不匀，胸口剧烈起伏，迅速进化为某种兽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