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七看书

第2章（第1页）

月萍追问，她却只笑道稍等一段时间，不再回答。到了入夜时分，屋外淅淅沥沥下起雨来，月萍怎么都睡不着，到了半夜，便想出去走走散心。刚披上衣服，她便听见屋外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于是悄悄起身走了出去。走到正门口，月萍脚步猝然一顿，心跳停了半拍。只见那名游人女子正推门走进来，将大葫芦放在了地上。奇怪的是，屋外分明下着雨，她身上却一滴水渍都没有。

月萍下意识捂住了嘴不敢说话，猛地想起村庄流传的那件事：去年秋初一场暴雨过后，每到下雨天，山林便有鬼出没。此鬼仿佛无形无体，雨天身上不沾一滴水，便村民们被称为旱鬼。月萍想到此处不寒而栗，顿时觉得洛明昭身上处处都变得诡异起来，又想起是旱鬼导致村庄人们迁移，顿时心中愤怒。

但见洛明昭在门边一扶衣袖，从中拿出一朵青翠欲滴的莲花来月萍愣住了，她断不会认错，那毫无疑问是登高莲。洛明昭敲了敲大葫芦，道：“阿霖，出来啰。”

话音刚落，那只大葫芦口冒出袅袅一线轻烟，落在地上后竟化作了一个青年人的模样，看得月萍躲在房梁后看得眼珠子差点掉出来。那青年一袭黑衣，肤白似雪，容貌昳丽非常，宛如画中走出来的神仙，但眉眼间无端有一股生人勿近的邪气，叫人不敢直视。青年两手抱臂，轻哼一声：“喊我做什么？”

“没什么事，就是看你想出来。”洛明昭笑道，将莲花举起细细端详，“我刚刚在想，那山又高又陡，要是靠手脚去爬，恐怕没个大半天上不去，下来又要大半天。她可真是厉害。”

“现在说这些又能怎么样？你倒是成全了她，当真去采莲花了。”青年道，朝角落看了一眼，“换我来用不了这么麻烦。她怨气不重，若是说清前后因果便能解决问题，何必再特意把这朵花拿去给她？”

洛明昭道：“嘘，别说了。我……”

月萍没有再听下去。她立即理解了眼前人的意思，是不想要把登山莲给她了。她怒从心起，一股无名的火瞬间在胸腔中烧了起来。她将心都掏出了说了，她明明她明明那么需要那朵莲花！为什么不能给她？为什么……又要从她面前夺走！月萍忍无可忍，猛地从角落里冲了出来，喉间发出不似自己声音的尖啸：“给我！”

说时迟那时快，在月萍扑过去的刹那，青年略一扬手，袖间飘出几股轻烟缠住了她的手足。轻烟无形，却仿若蟒蛇，越缠越紧。月萍好似感觉不到疼痛，用尽全力向外挣脱，口中发出嗬嗬的叫声。洛明昭长叹一声，道：“阿霖！快松手。”

青年瞥了月萍一眼，慢慢松开了桎梏。轻烟散去的同时，月萍向前扑去，她满眼满心都是那朵登高莲，什么都顾不上了，看见洛明昭挡在前面，顿时怒道：“让开！”一边伸手要将她推开。

抬手的瞬间，洛明昭伸出食指在她额上轻轻一点，一股柔软却也强硬的力道有如泰山压顶，月萍登时被压得两腿发软，噗通一声跪坐在了地上。洛明昭俯身又在她额上一拂，那力道便散去了。月萍却失了所有力气，伏在地上兀自垂泪。

“给我……给我……”她呜呜咽咽，伤心欲绝，“求求你了……只差一味药了……”

洛明昭却道：“好，我给你。”

月萍脸上还挂着泪，闻言又惊又喜，仰起头来：“真的吗？”

“我给你，但是相应的，你熬完药后要跟我走。”洛明昭道，伸手将她扶了起来，“可以吗？”

月萍犹豫了一下，想到祖父，又看了看那朵登高莲，咬牙点头。见她答应，洛明昭便将莲花递了过去，月萍连忙接下。碰到莲花的瞬间，她胸中一热，脸上有两股清泪流了下来。青年在旁边没说话，只是静静看着她，忽然道：“你答应过的，不可以食言。”

月萍点头应下，珍惜地捧过那朵莲花。这时候，她心中别的什么都没想，只剩下熬完祖父的药一事。正是半夜，月萍家宅却点了油灯忙碌起来。洛明昭去了别处，只剩她一人在捣药熬汤，屋外雨声不停，月萍站在药台前，心中感到前所未有的快乐和宁静。

她自幼开始便跟随父母抓药尝药，酸甜苦辣，什么都尝过。多年之后，纵然已经很久没替旁人看病，这些东西却仿佛在她脑子里生根了似的，从来没有忘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