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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事?”于谦觉得有点突兀。苏荆溪摇摇头,表示也不清楚。
两人很快来到朱瞻基所住的舱房门口。这是临靠右侧船舷的一个小房间,凭窗便可俯瞰运河水景。舱门虚掩,有铮铮的琴声从门缝传出来。
据纲首说,这是上一次夹带的客人之物。那人川资不够,便把这具响泉琴留下来做了质押,至今未见赎回。太子上船后把这琴借了去,行船途中偶尔会抚上几下。于谦对此乐见其成,这等古雅的爱好,总比斗虫强多了。
于谦一迈进船舱,心里没来由地一沉。他不像白龙挂的老龙头那么懂琴,说不出太子此时弹的是什么。但这旋律一点也不恬淡古雅,反而带着峥嵘肃杀之声,弹琴者的心境一定不太平——太子这是怎么了?
他与苏荆溪进了舱内,太子方才轻轻停手,屋子里还残留着琴弦微微颤动的声音。
“殿下箭伤可有好转?”于谦决定先缓和一下气氛。
“多亏苏大夫妙手,我看再有几日,箭镞便能自己脱落。”太子一边说着,一边活动了一下肩膀,动作比之前灵活多了。
此时已近黄昏,舱内只有一截被辟火套罩着的短烛,光线昏暗不定。于谦注意到朱瞻基的脸色略显古怪,似有什么难言之隐。
“臣已算定去临清的水程,届时与张侯可在……”
“于司直。”
“……可在临清运河旁的钞关会面,那里是过往船只必……”
“于廷益!”太子的声音又大了几分。于谦这才闭上嘴:“臣在。”
“本王已经决定了,不去临清。”
这句话伴随着一阵长长的呼气而出,可见憋忍了很久。于谦似乎还没听明白,太子又重复了一遍,双手把响泉琴推开。
于谦的下巴猛然一绷,双眉迅速聚敛到了额心:“殿下不去临清,还能去哪里?”
朱瞻基道:“本王仔细研究过水图了,安山湖的东畔有一条府河,可以东入大清河、小清河,现在换乘,还来得及。”
“大、小清河?您跑去那里做什么?”
“走小清河到泺口镇下船,旁边就是济南城。”
于谦顿时蒙住了。济南?虽然从济南亦有通往京城的大路,可跟漕河的速度没法比,舍近求远,这是苏大夫给太子吃错药了吗?他用诧异的眼神看向苏荆溪,后者只是轻轻摇了一下头,表示也不知道。
既然已经说到了这份上,朱瞻基索性不再遮掩:
“还记得淮安白莲教香坛的那个管事吗?他之前跟我借钱,是因为从南京过来两位护法,找他们要功德捐。我给了管事一笔钱,顺便打听了一下,那两位护法一个是女子,叫作昨叶何,另外一个不知姓名,但体格极硕,身有疤痕与烧伤,听描述与病佛敌极似。除了他们之外,还有第三个人,看不清面貌,但体型是个瘦高汉子。这个人一直被捆着,似是一个囚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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