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七看书

第6章（第1页）

就这么想着，于子阳“噔噔噔”下了楼，像只无头苍蝇一样在大街上乱窜，问了一拨人都摇头，最后一身汗地在楼下杂货铺买了一杯二十五大洋的薄荷冰水，心里骂着抢钱但还是咕咚咕咚地灌完了。

今日最高温度38度。

人生地不熟的，他灰头土脸地上楼，见白色的门敞开着，叶书影脖子上挂着条毛巾，顶着一头湿漉漉的头发正蹲着修锁。

听见脚步声，叶书影回头冷淡地瞟了他一眼。

于子阳像被针扎了一样，他从小还没被这么犀利且带着挑衅的眼神瞟过，似乎还能感到几分厌恶。

汗水从下巴滑落，于子阳虽然进了屋里，出汗却更严重了。狭小的客厅没开空调，刚洗完澡的浴室里又不停冒出热气，加上老房子通风差，室内温度少说有40来度。他撩起T恤下摆擦着脸上的汗，小心翼翼地说：“小叔，有需要我帮忙的吗？”

“我不是你小叔。”叶书影继续修锁。

于子阳不知该怎么和他沟通，瞥见沙发上一个靠枕，他急忙拿起靠枕塞到他屁股下：“小叔，您坐着修吧。”

叶书影猛地推开他，同时手里的螺丝刀砸在他身上，吼道：“小瘪三，我说了不是你小叔！”骂完他死死咬着苍白的唇，生无可恋地靠在墙角，眼神呆滞。

于子阳憋屈极了，虽说称不上不远万里来看他，但也费了很多心思和精力才做出的决定，最后却被冷眼相待，他略带怒气地没有退让，扯着嗓子喊道：“我爸不是你哥吗？！我不喊你小叔喊什么？！”

叶书影闭上眼，深吸一口潮湿的热浪，带着颤音说：“我从没喊过他一声哥，”说着漆黑的瞳孔盯着他，声音特别低沉，“所以你也别喊我叔……”

窗外的蝉声骤然间成片响起，夏日的余晖仍然酷热难耐，于子阳呆呆站着，任由汗一滴滴落在地板上，胸口和后背的T恤都湿透了，他捻着指腹上的汗液，一遍又一遍琢磨着叶书影说的话，梦境再次侵占了大脑，直到他不经意间看见他脖子上的小黑痣时，脑中紧绷的弦瞬间断了，现实和梦境重叠了。

他吻过那里，不，准确来说，他只是在梦中感受了下，真正吻上黑痣的是于锦言。

“书影……”梦里，父亲总是这样深情地喊他的名字，于子阳望着他继续修锁的样子，开口道：“书、书影……”

叶书影突然回头，眉头紧皱：“这里不欢迎你，你走吧。”

于子阳突然冲过去，抢走螺丝刀，坚定地大声说：“我不走！要走也是帮你修好了锁再走！”

“那你修。”叶书影不想再和他纠缠，丢下螺丝刀去做自己的事。

他把他当成空气，起身关窗，拉上白色透明的薄纱窗帘，开空调，最后放起一张黑胶唱片。